秦原依旧用枪指着他，但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着这个房间。

他的目光扫过茶几，扫过电视柜，最终落在了通往卫生间的门口。

他迈步走了过去。

卫生间里一尘不染，毛巾和浴巾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洗手台上，放着一个漱口杯。

杯子里，插着三支牙刷。

两支是成人的。

还有一支，是亮黄色的，手柄上还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卡通小鸭子。

是儿童牙刷。

他伸出手，将那支小小的牙刷拿了起来。

这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安全屋。

这里曾经是一个家。

秦原拿着那支牙刷，缓缓从卫生间走了出来，站到了黑鱼的面前。
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将那支小黄鸭牙刷，轻轻地放在了黑鱼面前的茶几上。

一首麻木地坐着的黑鱼，在看到那支牙刷的瞬间，身体猛地剧震。

他死死地盯着那支牙刷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。

“我老婆……”

黑鱼的声音颤抖着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“……没了。”

两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
正在翻找的老狗动作也停了下来，难以置信地看向黑鱼。

“他们干的。”

黑鱼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
他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“我儿子……还在他们手上。”

怪不得黑鱼会出现在这里。

怪不得他会见班措。

他不是叛徒。

秦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枪。

老狗也默默地垂下了枪口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秦原的声音柔和了一些。

“半个月前。”黑鱼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，但通红的眼眶还是出卖了他。

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。

半个月前，他的身份意外暴露，还没等他做出反应，班措的人就己经找上了门。

他们没有当场杀了他，而是用更残忍的方式，当着他的面，杀害了他的妻子。

然后，带走了他年仅五岁的儿子。

“他们要我合作，用我儿子的命。”

“他们让我做什么，我就得做什么。”

“班措让你做什么？”秦原追问。

“他想知道我们的人在哪儿。”黑鱼说道。

“他们一首在追查我们的人的下落。”

“但他们一首没得手。他们认为，我或许有办法。”